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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罰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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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罰 分歧

臘八後一連幾天楊小蓮都過得比較喪氣, 不過在喪氣之餘她也不是什麽事都沒有做,她把上輩子駱家的一些事情盤了盤, 提醒自己在某些時間段要特別註意。

一旦兩家關系有親近的苗頭就得想辦法撲滅,楊小梅到適婚年齡的時候千萬要讓男方拿出相匹配的才華和能力出來,對方家庭還不能有傳統思想……

除此之外就是為期末考試做準備了,這一年陽歷二月十五才過大年,學校二月四號期末考,上課時間不足一周了,全校都進入了最後的沖刺階段。

楊小蓮現在對考不考第一已經沒什麽執念了,但還是把重難點本子都順了一遍,這是她的習慣, 這樣形式主義一下, 她心裏就非常坦然。

上次李鳳霞說幫她催催稿費,但一周多了也一直沒打電話過來, 這筆款想必年前是下不來了, 不過她現在也不急了,就沒打電話去催,年前年後也沒差別了。

最近天氣又降了一點溫度,路上的行人都開始全副武裝起來了, 服裝店的生意又開始忙碌了, 但是楊小蓮現在不太想去服裝店幫忙了,忙不完的瑣碎事情, 店裏一天做不完,就第二天再做吧。

*

“走啦,走啦。”

這天下午一打放學鈴, 嚴雲飛就背著書包沖到了前排,現在傍晚天色黑得越來越早了, 不管走哪條路還沒到家天都黑了。

楊小蓮抓出早就整理好的書包,跟姜山打了聲招呼,跟著老同學一起沖出了教室。

兩人在一樓又碰上了楊亮亮,三人一起往自行車棚跑。

這時候樓梯道裏只有203班學生在往下跑,一樓一年級的學生們也正常放學了,也一同往校外散。

201、202以及整個初三年級還全部在上課,全在爭分奪秒地覆習。

“一班嚴,二班酷,三班散。”嚴雲飛一邊跑一邊笑。

他說的是整個二年級三個班學生間的口頭禪。

一班嚴,是說201班班紀最嚴,班主任有教學妙招――罰跪。

二班酷,更確切是哭,202班班主任也有殺手鐧,就是打手心。

三班散,三班是最沒有紀律,最自由的一個班級,走出來穿的校服都是新舊不一的,老師幾乎不拖堂,一到放學時間,學生們就第一時間烏泱烏泱地跑掉了。

這其實也跟三班的學生構成比較覆雜有關,相當一部分是從周邊村裏招上來的,不按時下課,走讀的學生很難在天黑之前回家。

“一班二班最近是在模擬考吧?!”楊小蓮隨口問。

“是的。”嚴雲飛答。

兩人齊齊同情了一下另外兩個班。

有考試就有排名,就有成績起伏,不知又是哪些倒黴鬼倒黴了。

以前一到重大考試出結果的時候,一班教室裏就跪一圈,二班學生有人出來哭哭啼啼,手心腫得老高。

隨著升上二年級,這種情況愈演愈烈了。

三班在二班隔壁,每次碰到他們搞“PI鬥”的時候,語文老師就上朗讀課,學生們偶爾聽到隔壁傳來打手心哭叫的聲音都嚇得面色蒼白。

還是三班好呀,千金都不換。

*

三人跑到車棚去推車,密密麻麻的自行車已經被其他人稀釋了一片了。

按理說很多車被騎走了,其他的車就很容易推出來了,楊小蓮該高興。

然而,楊小蓮一到車棚邊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馬石頭!”

她要打死這個家夥,誰攔也沒用。

只見馬鑫磊坐在她的自行車後座上,人趴在座位上,兩手搭著車把,腳支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楊小蓮就聽車輪鋼絲打在鎖環上的錚錚聲一聲接一聲,她的車子是上鎖的,車輪根本轉不起來。

馬鑫磊就那麽坐在她的車上晃著,車後輪內的鋼絲不停地往鎖環上撞。

她一把把對方從車上扯了下來,趕緊檢查,果然車鎖兩邊的鋼絲都有些彎曲了。

她緊張地伸手掰直。

“馬石頭,你要是把我車弄壞了,就得給我賠個新的。”

馬鑫磊若無其事地理理衣服,拖著聲音,“哎呀,誰稀罕,這麽一個破車,弄壞了,賠你兩輛最新款。”

好似對某人的小氣扒拉很看不起。

楊小蓮對他的沒皮沒臉都無語了,馬鑫磊跟他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滾回他自己的世界去,不要禍害普通人了。

幸好鋼絲掰了兩下,又恢覆了原狀,幾乎看不出什麽問題了。

在這一年半時間裏,楊小蓮騎著這輛粉色女式自行車上學放學,幾乎天天三個多小時的磨損,再加上在車棚裏的風吹日曬,這輛車現在已經失去了一開始的亮眼光澤了。

中間還補過幾次車胎――想一想,大部分也是拜這家夥所賜呢。

但是楊小蓮還是喜歡自己的這輛小車,她騎得一向小心,一直沒什麽大問題的。

她還想多堅持幾年呢。

嚴雲飛和楊亮亮這時已經把各自的車推出來了,在旁邊等著,兩人都看著馬鑫磊,臉色同樣不太好看,不過還是沒說什麽。

在學校裏連老師們都讓著這家夥,他們這些普通的農家子弟更不想招惹他了。

沒聽說學校裏快建好的宿舍樓都是馬氏讚助的嗎?

姜山這時候到了,馬鑫磊快走兩步迎上去。

“大哥,打球啊。”那態度與對別人截然相反。

這倆人誰對誰下了蠱呀?

楊小蓮一直沒想通,以前她以為馬鑫磊是想借著姜山回他說的什麽王巴墩子,時間一長,感覺又不是那麽回事了。

兩人形象性格互補?

在學校裏有不少人都以為這兩人真是親戚關系呢。

“不回廠裏呀?哪來的球?”姜山問了一句。

楊小蓮與姜山點頭作別,擦肩而過的時候,耳邊飄過了馬鑫磊賊兮兮的聲音。

“我讓小馬叔來接我的,讓他看看那個人……”

楊小蓮也沒多想,往學校後門走的時候,無意中擡頭往教學樓上看了看。

二樓東邊走廊上有人正一直看著車棚那邊。

她又回頭看了看操場,姜山馬鑫磊已經跟操場上一個大人一起開始玩球了。

*

“最近也沒看見丁一諾了?”他們一起推車出後門時,她問嚴雲飛。

這幾天丁同學早上不出來買早餐,中午也不跟他們拼桌吃飯了。

就是課間上廁所偶爾碰到,也是行色匆匆地跑著去跑著回。

“一班都慘嘍,以前是刑不上前十名,現在除了前三名能逃過一劫,其他人統統跪一片……”

嚴雲飛也是上廁所的時候聽一班男生罵老曹才知道的,以前他們班罰跪只是象征性的,現在只要是班主任的課,就幾乎沒學生坐著的,罰站,罰跪,根據成績的好壞,被罰的時間長短不一……

一班面皮薄一點的學生個個垂頭搭腦順著墻根溜。

*

這種體罰的教學方式在學校裏並不是一個老師兩個老師專有的,而是相當一部分老師都有,只是程度各有不同罷了。

就是上輩子楊小蓮讀的村中學,也有老師喜歡打人罵人罰人。

有些孩子手上生了凍瘡,老師用尺子打得血肉模糊的情況都有過。

罰跪的,讓學生跪在講臺下面。

還有罰喝粉筆灰的……

這也導致有些學生念書堅持不下去,本來有些人家裏對小孩子念書就是抱著隨意的態度,孩子有了厭學情緒,也正好不讀了。

就是現在的203班,以前也有學生被體育老師或其他科老師打過的,後來好像是班主任說了什麽,三班學生才沒挨過打了。

為此其他科目老師還很不高興,覺得班主任耽誤了他們的教學方案,後來見三班成績不比其他班級差才算了。

這種體罰的教學方式基本沒有家長來抗議的,有些人還巴不得老師管得嚴一些。

在家長們心裏老師不管,那是放棄了,管才是負責任的呢。

這些老師說負責任也真是負責任,一個班級幾十本作業,如果帶了幾個班就是上百本作業,所有的作業他們全部批改,一本本過。

有些老師都改作業到三更半夜,個個是老煙槍,拿濃茶頂著。

上課的時候還能一個個地把哪個學生作業裏犯了什麽錯提出來,不可謂不是好老師。

可是這種教學方式真的會給孩子們留下很恐怖的印象。

“我們班老師也不打人。”楊亮亮補充。

是的,現在的103班也很幸t運,他們班除了大部分是招收的附近村裏學生,就是像馬鑫磊這樣花錢買進來的學生,又有203班這個優秀案例擺在前面,他們也很少受罰。

*

一班學生們除了學習成績不好,學習態度差,會被老師罰之外,有時候打掃衛生不積極、回答錯問題也會被罵被打……

更不要提如果犯了更嚴重的錯誤了。

*

最近一段時間楊小蓮發現姜山的性格有點變了,也許也不是變了,只是兩人生份了一點,離得遠了,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姜山自來中學開始,就一直埋頭學習、努力工作、沈默寡言,除了跟楊小蓮打交道多一些,與其他人都很少打交道的,在所有人眼裏都是踏實穩重老實的形象,包括在楊小蓮眼裏。

但是最近卻表現得稍顯活躍了,熱鬧的地方都有她的影子。

原來姜山並不全是好好先生的性格,也不僅僅在班主任這一件事情上沖動,她之前也跟人打過架的,只是楊小蓮不知道。

還是這一段時間姜山自己無意中說的,小學有比她大的學生欺負她,她一次兩次地瞅空子打人,到底還是要報完仇才算完。

就是在梅花鎮上這一年多,她也打過人,這是楊小蓮上次攔住姜山不要沖動之後,馬鑫磊後來炫耀說的。

姜山去年剛來梅花鎮,在鎮上撿過一段時間的垃圾,有個老頭總是搶她的東西,兩人老打架,姜山沒吃虧,但是也被欺負得不輕。

今年下半年姜山進塑料廠之後,有了一幫大小朋友,就帶著人找機會把他狠狠打了一頓,用馬鑫磊的話來說,“打得他再也不敢過來了。”

每樁每件似乎都有動手的理由,也基本不會有後顧之憂。

可是真的不會有後患嗎?

膽子在樁樁件件小事中,越來越大了。

看那兩“兄弟”的架式明顯在計算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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